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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手表技师眼中的 Apple Watch

乱槽之癫 2021-10-11 12:58:00

如果不是 Apple Watch 发售,几乎忘了我的本行原本是一名手表技师,在我考高中的那年,很多家长更愿意让小孩选择中专、职专这样的学校,以谋求一个未来的“干部”身份,我也不例外的请客送礼被送到当时非常热门的国企——海鸥手表集团下属的中专就读,这在当时意味着一只“铁饭碗”,当然不出四年我就逃出来混互联网行业了,这是后话了。不过无论如何,最后居然也混到一个据说“相当于中级知识分子的五级工”(赵本山说的)


作为一名前手表技师,对手表的了解应该不差,Apple Watch 开始试戴的当天,也有幸体验了一下,周末已经看到为数不少的文章来写 Apple Watch ,估计周一会更多,所以抢时间也说说自己的看法。


看到不少文章,总结起来,对 Apple Watch 的评价分为两种,一种是“瑞士手表行业要杯具了”,另外一种是“这哪里是一块手表啊,简直胡闹”。要评论这两种说法,我们不妨从手表的发展历史来看看。


如果按“戴在手腕上的钟表”来界定,第一块手表诞生于1577年,当年一名伯爵为了讨好当时的英国女王,做了一只带有计时功能的手镯。这块“手镯表”是一只相对比较简陋、计时也不是特别准确的粗码表,而且估计女王也不会真的把它当做计时器来用,所以第一块手表的装饰意义,大于实用价值。


真正实用意义上的手表,是1904年卡地亚的创始人为一位飞行员朋友定制的,当年自动驾驶技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,没有VOR导航系统,人类也还没有学会发射GPS卫星。当时飞机的飞行方向、路径完全靠飞行员来推算,因此计时工具的准确程度,在一定程度上上决定了飞行的安全。而当时社会上更主流的计时工具是怀表,但显然在当年的飞机上,让飞行员时不时掏出怀表来看时间,实在是有点不太方便。所以这位朋友请卡地亚定制了一款“可以绑在手腕上的怀表”。1911年,卡地亚公司正式将这款设计商业化,没想到,这款私人定制之作因为方便、实用而大卖,最后竟然完全取代了怀表。从此,瑞士的制表业进入了最黄金的60年,直到1970年代的“石英危机”。


石英危机始于1967年,由于石英表相当低廉的成本,在某种意义上削弱了机械表的“奢侈品”地位,使手表变成了一个大众都可以消费得起的日用品,而这个日用品居然比奢侈品的计时还准确,这使得制表业出现了一次不小的行业危机。而石英危机带来的结果是,机械表回到了1577年的原点,变成了“珠宝”、“饰品”,主要注重满足客人的符号化需求,功能性被大大削弱。而廉价的电子表、石英表则满足了最基本的功能性需求,由此产生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市场。


按上面的市场区隔来看,Apple Watch 、Moto360、Pebble 这类姑且称之为数码手表的手表,更多的是满足功能化需求。但是别忘了,手表的品牌属性是影响消费决策的重要因素:戴一款浪琴的石英表,还是要比一只精工的机械表看起来更加靠谱。我在 Apple Store 试戴时,老婆却毫无兴致,自己跑到了旁边的 Cartier 蠢蠢欲动让我意识到,12万一块的 Apple Watch Edition ,远远不如一只5万块的卡地亚蓝气球的品牌溢价高。更别提 Moto360、Pebble 这类丑的我都看不下去的 Geek 们的专属玩物了。


手腕是人身体上唯一“自我可见”的部位,抬起手腕就能看到、放下手腕就可以忽略,这个可见过程自然流畅,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的快,也更方便。但显然手腕只有那么大,没有人会在手腕上带很多东西,带两只手机没有问题,带两块手表根本就不可能,所以手腕上的争夺战恐怕更为激烈。如果一定要说 Apple 这次革命了谁,我想最危险的应该是中端定位、功能诉求高于品牌诉求的传统手表,比如卡西欧、西铁城这类,至于说 Apple 会革了积家、百达翡丽的命,我反正不信。


也有人说,Apple 的手表就不是手表,最多算个绑在手上的 iPhone ,但如果你知道了手表的历史,也许就不会这么吐槽了,因为早年手表也就是个绑在手上的怀表。关键是用一个可以满足用户需求的东西占领了手腕,一如百年前卡地亚为他的飞行员朋友做的那样。对用户而言,占领手腕的是个计时器,还是个屏幕,真的不重要。当然,如果这个东西可以同时小小的满足下用户的虚荣心,就更好了。


最后,作为一名手表技师,我很庆幸15年前的改行,也许给石英表换电池这门小手艺,很快就没有用武之地了。


本篇题图摄于北京王府井 Apple Store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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